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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是寒冷,就越容易饿。
一整天忙到要哭。拖延症加强迫症使然。考试,期末论文,篆刻作业,十点半打车去见郑浩千,回来的路上路过肯德基,买了汉堡带回来,开始收拾行李,然后饿的发慌,坐在这里吃掉了那个汉堡,无比的满足。
接着收到D的信息,Be safe, take care。似乎都圆满了一般。
有一些细节,总是想不起前后情节,可是都记得。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站在窗前喝水,望着外面空旷的马路,寒风中还在坚持的枯叶,间或能听见远处火车的声音。
D从身后走过来说,what's up, 你不在我旁边我觉得不舒服。
然后和他回到床上,听他渐渐入睡,接着继续听远处偶尔路过的火车。想着黑夜中穿梭过城市的列车,然后它会到郊区,或者是空旷的平原。夜色中那些亮着灯的车厢,列车独自穿过已经睡着的地域空间。
想起从曼德勒到蒲甘的火车上,清晨醒来看到远处的日出,兴奋地拿着相机拍照,可是所有的照片都没有置身其中的宏伟。
D翻了个身,左手寻找我的右手,然后拉着我,继续睡去。
我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真的很想相信你,但是我做不到。他说没有关系。
人总是被宠坏的。因为得到的太多,所以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下一次如果所得有半点折扣,就会不耐烦,生气,急躁。因此当有一天把所有的期待都扔开,会发现,仿佛收获的更多。总是有喜悦,总是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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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昨晚就写的,可是昨晚饭后被拉去三里屯,本意是拒绝,但是朋友们说,再过半年我们就要回国,这可能是你这一生最后一次与我们一起度过new year's eve。于是前往。
已经逝去的2011年,在我的生命中应该是很重要的一年,因为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毫无疑问地,去年此刻,我在为考研奋斗着。事实上考研这件事于我而言,付出的更多是等待。直到今天我终于能比较清楚的认识自己,我是一个可以学习的人,却十分不善于考试。考研复习的那一年,我更多的是“听天由命”的心理。总觉得自助者天助。于是天就助我了,于是我就考上了。
去年的春节我似乎是在大连,已经不记得。然后好像又回到了北京。
我很高兴的是我终于有了一个stepmother。这让我对爸爸的生活放心了许多,这样一来我似乎做什么事情都踏实了许多。春节后开始了漫无目的、极度空虚的生活,好像一直有朋友来,我就不停的陪他们玩。直到遇到Niels。
我总是在提起这个荷兰青年,因为我想,如果没有遇到他,我是不是还可以如今天一般直到我的生命中有更多种可能性。
我与他相处一个星期,带他去所有他想去的地方。那时的北京还有些冷,大概是5月初的样子。我们没有去八达岭,我们去了古北口,整个残破长城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时我走在他之前,当我到达最高处,所有的障碍都消失,然后看到延绵不绝的长城的时候,自己首先被震惊了。作为一个生活在有长城的国家的公民,去过不少次长城,而那一次我至今难忘。我立刻转身跑到还在往高处走的他面前把他眼睛捂住,然后领他来到最高点,我说我要surprise you。然后我松开手,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离开荷兰的第二年。自离家,就一直在路上。
他说我毕业后很辛苦的工作,存钱。等我的钱花完了,我就回去。此时此刻他在墨西哥,他说,他一个星期骑了两千公里从LA到了墨西哥。
那时我就总在说我要去越南。说了很久,到最后连自己都已经忘了要去的初衷。我原本的计划是往返飞机,半个月就回来。然而送走了Niels我的计划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我首先去了使馆申请签证,那时我才真正感觉到事情真正开始了。然后我去了火车站,买了去南宁的硬座,需要27个小时。当时心里是发怵的,因为没有坐过那么久的硬座。约两周后,我就上路了。
Z在送我的路上一直担心,之前他不停的说,你去把硬座退了,我买飞机票给你,或者你想坐火车,那我买高包给你。那时我决心已下,加上对目的地的好奇,辛不辛苦完全谈不上。
当我坐到火车上的时候,我知道,这趟旅行最困难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出发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想应该可以算是我人生的一个里程碑。那时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去那么多地方,只是在河内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或许可以去新加坡,到了新加坡我又发现可以去马来西亚,到了马来西亚,我又发现原来泰国也这么近。就是这样,我去了除菲律宾、印尼和东帝汶之外的整个东南亚。
我学到了许多,同时却也对一些事情失去了信任。比如感情。
此趟行程后我回到北京,从曼谷回国,由上海转机。出了机场打车回家,北京开始不分时间段的堵车。我能看到的除了车和人,再没有别的。北京之前我在缅甸,在那样一个人口稀少的地方突然回到这里,很不适应。在家里憋了一个星期调整自己。
回来后的另一件事就是结束了和Z之间的事情。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不赘述,只是我们现在仍会偶尔在有空的时候一起吃饭。
Jerom曾经在曼谷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要等我去中国,然后我们结婚。后来他在Facebook上公布了自己的新感情,并Message给我,说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其实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对待过客始终是有一套方法的。我很高兴他有了能一起旅行的姑娘并彼此相爱,而他曾经装点我的一小段路程,回忆起来会微笑,这样就够了。
接下来是学校的生活。
回国后一周开学报道。所有的人见到我都惊讶于我的黑和瘦。几乎没有人喜欢我被晒黑的样子,除了我自己。
开学后的一个月,逃避学校的所有事情。那段时间总是想起《楚门的世界》,觉得自己曾被关起来,后来发现了生活的种种可能,于是不愿意再回去。也是那时开始回过头思考自己考研的初衷。得到的结论是,我考研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因为大家都在考。而一纸文凭又或许能满足虚荣心。
此时此刻我坐在这里,在想,如果在两年前我就明白研究生是这样的状态,我一定不会花两年的时间来准备一个研究生,这两年的时间,足够我去过语言关,然后换一个专业,去别的国家读一个学位。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崇洋媚外,我们的观念和西方的观念,我只选择我认为对的去接受。我会做白日梦,比如我去英国读研,一年就结束。长痛不如短痛,这种方式我是喜欢的。
这学期结束了,我光荣挂了一科,政治课。这是我曾经不认真对待学校生活的后果。对此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对这些事情,更多的是得过且过。
那天导师把他的学生召集在一起开会,我听着大家的发言,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那里,听着与自己似乎毫无关联的言论。也突然对自己接下来的学校时光感到恐惧。可是既然已经选择了,就把它走完吧。
其他的。
我在一个青旅做了一个月义工。后来到了学期末开始忙,便不做了。认识了新的朋友。
Z说我只是处在一个迷茫的阶段,年轻人都会这样。可是有些事情,经过了半年,我还是坚持自己当时的选择。
我曾经也是有野心的人。考研的时日,我总是和石梆梆聊起那些我们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未来——我们是如此热衷于规划一个虚设的以后。要当书法家,挣很多钱,买什么样的房子和车。诸如此类。
经过三个月的出行后,回家,我照从前一般在清晨醒来吃完早饭后躺在沙发上看窗外的云,然后我想起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发现自己俨然已经将它们都淡忘了,而它们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今我的理想就是能有自己的小事业,不要太多的钱,能让自己开心,让家人安心就可以。
之前我总很急躁,毕业了干什么去。我这样一个专业,能找到什么工作的。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担心了,我觉得作为一个自然人,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开会时我的导师跟我说:“你毕业了不考博总是要工作吧,你要当老师,那现在就应该准备一下当老师需要的资质;你要去拍卖行,那就应该像你学姐一样,开始去拍卖行实习了。”那时我很想问问他,您能想到的工作只有这两种么?
我能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我一点也不发愁我会养不活我自己。因为道理很简单,当你放弃了一些东西的时候,你就会获得更多的选择。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我不要那种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沉默,于是我告诉Brett,曾经我觉得自己感觉不到你,我以为是因为我们太遥远,可是当有一天我站在了你面前,你拉着我的手,我还是感觉不到你。如果你觉得你没有办法carry on,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回复很诚恳。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写邮件给他,除了圣诞节的问候。
当时我很平静,可是直到现在,有时偶然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日,还是会有不解和难过。曾经那么美好,那些闪烁着点点微光的小日子,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始终记得自己第一天到Ulsan的时候——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或者,我们一起步行去海边,一起去小山上,一起看大海,一起看傍晚的城市,一起沉默——仍然心痛。可以说,此时写下这些,还是心有余悸
明明是抓不住的,可我非要固执地要抓住。
再然后就是再一次见到了在缅甸遇到的D。也是因为他,我发现了我对感情已经失去了信任。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相信。所有关于想念关于喜欢的话,即便有感动,1分钟过后仍会觉得那是讨好的谎言。
但是我很享受和D在一起的时光。我喜欢上进的人,而他恰好就是。他很认真的上中文课,很认真的学中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比如我去听他的英语课,比如我们一起去签证中心——在需要做的事情都做完后,会找一个咖啡店,他看他的书,写他的文章,我看我的书,写我的作业。间或他会问我一些中文的问题,或者我帮他补充好他在中文课上没有写完整的笔记,或者他不会写的字;要么就是他拿着我的英文书,告诉我所有我不明白的问题。
或者,一起看一个电影。他喜欢中国90年代的电影,他说有幸福感。
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一年,能让我想起的就是这些。
1月18号,我与D去印度。我很高兴我们会有这样的一次经历。有一些事情,一起经历了,这一生都忘不了。
我以为在一年的最后一天,我会同平时一样,复习一天中学到的英文单词和短语,写一封邮件,然后睡觉。可是昨晚被拉到三里屯。全场的人大声倒计时的时候,我发现了两件事情:1,我能用英文倒着数数了;2,那时我竟然想到了D,希望他能够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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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导师发短信,我一时忘了回。一个小时后他打电话过来问我,信息收到了么,这么久了怎么都不回。
我当时真应该说,什么信息,我没有收到啊。可是我用了一个十分愚蠢的借口:手机没电了。
这就是我的研究生生活。关于我的专业,我只能说,just getting by。得过且过吧。不停的在被推着做这些事情。甚至是连作业我都会找人帮我应付——尽管那些作业我都做的了,可是就是提不起劲。我以为这样的状态只是在最开学的那一小段时间会出现,可是如今一个学期已经接近尾声,仍然如此,甚至愈演愈烈。
很多时候我都会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书,DVD,饼干,糖,英文学习书,纸巾,相机⋯⋯然后就会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读着所谓的“研究生”,做着不明所以的事情。
有人告诉我,你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其实这些对我越来越没有概念,而我本身也极少想起有关名利的东西,总是与我无关。我心中有一个规划,可是在读书的这三年确无法去落实。因此如今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给它一个美丽的借口:我是在为我的未来做铺垫。
我现在构想的未来,到了三年后,不知道还坚不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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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连续长时间的失眠。有时看着眼前的黑暗,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想,又似乎想了许多;有时坐起来读印度文化史。
有一天她问他说,你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仅仅是需要有一个姑娘陪在身边。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说,喜欢。
她说,如果我们没有计划要一起旅行,我们还会像今天这样么?
他说,会的。一起旅行,会让我们的关系更牢固。
他们的关系若隐若现。记忆中他们似乎聊过很多话题,去过的地方,遇到过的人,每天的生活琐碎,对旅行的计划,国家的历史,她教他中文,他教她英文,诸如此类。他们没有过多的联系,每周她固定去听他的课,然后一起吃饭,聊天,或者相拥而睡。
他们唯独没有谈起过自己对彼此的感觉。
她经历过一次来自不同国家和文化的感情,于是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胆怯。
她收起所有的热情,谨慎地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处。她不会刻意融入谁,她只选择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她其实时常在心中感激那个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人,让她学会了很多,知道了要有自己的生活,独立的,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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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我如今所作的一切事情,是真的开始尝试直面自己的内心,还是打着“追逐梦想与自我”的名号逃避现实。
那日与Z吃饭,他说我现在只是迷茫,是所有这个年龄段都会有的一个时期,而我对书法存有的仅是偏见,过些时日,待我冷静下来,或许会找到真正正确的道路。
有些事情比较难表达,比如说,如果我真的是花费了时间仔细思考了自己的路,并做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决定的决定,可是这个决定不符合多数人的生活轨迹,于是我便成了离经叛道,我成了一个逃避现实的人,我成了一个虚掷自己生命,把自己引入绝路的人。我只是不很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或许不符合大众的决定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我的家人在电话中跟我说了这样的话:你上学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一个与学历相对等的专业,研究生不一定非要去当白领,本科生不一定非要去做小职员,我们让你接受好的教育,是希望你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开拓自己的思维和眼界,找到自己要的方向。国企的生活我们过了大半辈子,我们不想让你再过这样的生活。
从8月底到现在,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试着平静下来去审视自己所有也许因为冲动而做的决定。直到现在,我仍然坚持我最初的看法,我仍然希望自己能勇敢地面对不舍得放弃的事情,cut all my loses。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我以为我就会经过各种努力和安排,或许做一个书法家,卖字养活自己,接受着不痛不痒的赞扬与批评。
但是这一路我发现了生活的无数种可能,我发现自己随时随地都踩在命运的交叉口,只要一个纵身,命运随时都可以改变,我随时都可能成为另一个人。
只是有些选择,由于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因此没有一个经验可循,出了问题没有预案,不像大多数人的“安全”生活,即便出了乱子也有千人经验可以用来解决问题。所以有人会为我考虑,想要把我拉回安全的世界。
有天早上4点收到Z的短信,他说他不得不凌晨起来备课。吃饭时他也不停说着各种无奈。我说你看,这就是你想让我参与的世界,没有安稳的觉,有功名和金钱,可是你自己最清楚自己有多痛苦。他说,我是苦中作乐。我当时想告诉他,我要在乐中做乐。
有朋友说:小丫头,你以为一切都那么容易么?
你们在做的事情不是也一样很困难么?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因此我的不容易又能怎么样呢?至少我心甘情愿。